城记.谁的布拉格.布拉格.Whose prague?

东欧,是一个影子,也是一面镜子.记忆的影子,生活的镜子.

今昔

我对于东欧的兴趣,似乎可以追述到很多年前的阅读经验.曾经在初中的时候,看过一本书名貌似东欧漫
游的回忆录,自然不像如今遍布网络世界的各种游记,那本厚厚的书,记录的是作者因为生计游荡在东欧列国的生活,带着苦楚,也带着酸涩和甜蜜,书中着墨颇多
的是布达佩斯,时代的背景,也正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巨变,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回忆录,反而牵引着我最多的兴趣和感慨,直到现在,也远超过那些穷游或者富游
或者不穷不富游的流水账;再往后,是热烈过许久的米兰昆德拉(
Milan Kundera),陆陆续续买过他不少的小说,那个年龄,那个阅历,让我对那些文字,没有特别多的触动,反而是
这么多年后,偶尔想起如<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玩笑>或者<生活在别处>中的各种人的生活和思考,对话和情绪,才慢慢有了一些理解,有了一些对目光曾经掠过其文
字的怀恋,而这些文字的主角,也就是这篇城记的主角,布拉格(Prague),和布拉格之春.

布拉格之春,多么热烈,又多么哀伤的词眼.又是一个春夏之交,一切偶然的际遇,终于可以让我站到瓦茨拉夫广场上,品一口历史的Expresso,无糖,无奶,浓浓的捷克味,淡淡的波希米亚风.

波尔多的天气依旧是喜怒无常,波尔多的机场依旧是冷冷清清,从这里飞往东欧的航班,一年只怕也只有数趟包机而已,就如我们订到的Travel
Service的假期特价航班.这段时间看了太多的空中浩劫,
加上我们也都是航空专业的背景,临行前,对这个驻地捷克的小航空公司的机队维护状态实在是有些忐忑,不过当这架老旧的A320腾空东行之后,良好的空服水
平和晴好的净空条件,加上对布拉格的期待,让我们逐渐忘掉了所有的担心.原定2小时半的飞行时间,实际也缩短到了1小时40分钟,在欧洲也见怪不怪了,就这样,基督升天日,我们站在了欧洲的心脏,神圣罗马帝国的国都,金色的布拉格.

二十年一个轮回,这个轮回的起点处,对于不同的国家和民族,有着迥异的选择.时至今日,有的沉沦,有的飞升,有的则是以七十码的速度磕着石头过河.四天在布拉格的生活,多味杂陈,初印象,实在是和国内有些相近,宽敞现代的机场,四处林立的外资企业.当然,这只是外表而已.但同样抉择过的波兰和罗马尼亚,却没有捷克的光鲜亮丽,让人不免唏嘘.


机场内的售票中心和交通日票

浮光掠影,四天的捷克行,走过看过的东西自然是很多,但真正在布拉格晃荡的时间,七拼八凑也不过两天,匆匆太匆匆,也因此,恐怕只能给各位看客一个大概的印象,一座金色的,童话般但又不失气势和气质的城市,
一个有太多的历史,易手无数的城市,一个难以分清归属的,却也无需分清归属的城市,谁都有一个自己的布拉格.


城堡区(
Hradčany)


堡区的布拉格,镂刻的是帝王,君主和强人的印记,神圣罗马帝国数百年的心脏,苏维埃国家的政治象征,这一切都座落在高高在上的弗尔塔瓦河(
Vltava)的西北岸.拾级而上,背后的布拉格,逐渐在视野中延伸铺陈,一片耀眼的红色,似乎让人想起图卢兹,但是却要明亮许多,多彩的墙壁,冲淡了独色屋顶的单调.



拉格城堡(
Pražský hrad)是欧洲最大的古堡,恰因为此,几乎所有的景点都集中在古堡之中,省却了奔波之苦.圣维特主教堂(Katedrála svatého Víta),圣乔治修道院(St. George’s Basilica),黄金小巷(Zlatá ulička)和白塔(The Daliborka),都在这个长约
570米的古堡之中.
论童话的程度,不如葡萄牙的佩纳宫,论内饰和藏品,不如法国的凡尔赛,但是城堡背后的故事,却是最为悠远的,两次扔出窗外引发了绵长的战争,神圣罗马帝国
的加冕式也必曾是盛大辉煌,黄金小巷中穿梭过勤勉的炼金术士,也收留过年轻的卡夫卡(
Franz Kafka),站在古堡俯视布拉格之春的杜布切克(Alexander Dubček),也给古堡留下了让人唏嘘的历史.


们爬到古堡门口的时候,眼前游人如织,头顶黑云压城,门前的岗卫面无表情的看着争着与其合影的各国游客.刚入城堡还未进主教堂之时,倾盆大雨夹杂着冰雹倾
斜而下,无奈躲入旁侧的小餐馆,却已是人满为患,各式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齐刷刷的对准豪雨中的教堂,而教堂顶部的泄水雕像,也毫不客气的展现出飞流直下
的气概,等待入教堂的长队,已经是不见踪影.



幸这五月的冰雹阵雨,不过是布拉格给我们的一个逗趣,雨后穿透云隙的阳光,瞬间又回到古堡的各个角落.
等候的长队,如今又迅速的归位,但远不及我们最初见到那般长蛇蜿蜒.从教堂,到修道院,到城堡简陋的内饰,然后移步狭窄的黄金小巷,走走停停,不过一个小
时的行程,卡夫卡的22号蓝色小屋,如今也挤满了各色的游客,让人实在无心久留.倒是临出古堡所见的白塔,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为囚禁犯人之处,自
然少不了各样的刑具,更让人心升寒意的,是如深井般的地牢.想象曾经的重犯在这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地井中逐渐被啃噬成皑皑白骨,已经让人周身不适.同样的
地牢,我们后来在CK小镇的高塔中也有遇见.


教堂内


修道院


城堡内


黄金小巷


地牢


小城区(
Malá strana)

小城区在Petrin山侧,除了著名的查理大桥和圣尼古拉教堂之外,另有一处游客罕至的好景,即维巴庭园(Vrtbovská zahrada).
精致,高雅,迷人,基本就可以概括这个小小庭园的特点,修建得当的植物,错落有致的雕塑,组合成一副优美的意境.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可以说是俯瞰布拉格
城市最合适的地方,娴静,开阔,远眺近观皆是美景,如果时间充裕,实在是不可错过.不过为了找到这个庭园,因为一张标错的地图,我们几乎绝望的在贝特琳山(
Petřín Hill)上来回的寻觅了多时,其间辛劳实非一般.最终还是在山脚的街道,找到了这个藏匿深闺的美人,也算不枉此行.



于查理大桥(
Karlův most),游客实在过于密集,加上又处于修整时期,使得我们实在是没有心情细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传说中的波希米亚风情,也被穿梭过往的行人,冲淡
到无形,桥上的圣徒雕像,倒还有一些风味,带来幸运的小狗,我们也入乡随俗的亲近了一把.不过查理大桥最美的时候,是在黄昏暮初,前探布拉格城堡夜妆婆
娑,回望旧城区华灯初上,如织的行人渐渐消融于夜色只剩下游曳的残影,此刻的布拉格,才回到了波希米亚的布拉格.


旧城区(
Staré město)


是市井百姓的布拉格,或者说,也是四方访客的布拉格,旧城广场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和舞台,围绕着旧城广场的,就是那些所有背包客耳熟能详的地标,胡斯纪念
碑(
Jan Hus monument)(第一次扔出窗外事件的关键人物),泰恩教堂(Týn),圣尼古拉教堂(Kostel svatého Mikuláše),金斯基宫,以及天文钟(Prague Orloj).
泰恩教堂藏身在后,只剩下高塔如鬼魅般俯瞰着广场,广场上有着众多的饭馆和咖啡店,进出广场的通道,常常是人满为患,尤其是天文钟一侧,每当接近整点,总
是有着各种面孔的人,在钟下并不宽绰的街道上仰慕屏息,不知疲倦的举着各式各样的相机录像机,等着天文钟里面的12圣人,如报时小鸟般出来巡视一番.
我们也在某日正午时分屏息以待,只不过我们早早挑选了正对钟面的饭馆坐定,酒足饭饱之后才悠闲的观景,代价,便是不甚便宜的餐费.


阴影中的圣徒

对我们来说,更有趣味的是从旧城广场向四面散开的各条街道.布拉格的建筑,本来就是多姿多彩,两侧的商店,剧院,酒馆,其实也很有看头.随处可见的小吃,冰糕,也让游人比较舒适. 这一片只怕是我们在布拉格停留最久,也最留恋的区域.

新城区(Nové město)


旧城广场一路往东,就是新城区的瓦茨拉夫广场(
Václavské náměstí),瓦茨拉夫的布拉格,可以说,是人民的布拉格,近代史的”扔出窗外”,就移步换景到了国家博物馆前这长长的广
场上.布拉格悠久的传统,通过城市的灵魂在传承,哪怕捷克成了捷克人的捷克,所有站在布拉格土地上的人,都依旧莫名的收敛了些许的暴戾,无论是德意志帝国
的将军,还是红军的领袖,战乱纷飞的年代,也没有人敢狠心损毁,甚至于在二十年前国家命运转折的关头,捷克人依旧选择了用玫瑰面对枪炮,用天鹅绒抚平远去
的伤痕.瓦茨拉夫广场,就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当然,二十年过后,物是人非,如今广场上四散的赌场和风月场,也多少给人民,做了一个不可或缺的免责注脚.河
边的某处,还有跳舞的房子(
Rasin Building)可供欣赏,在这附近,我们遇到了一个过路的捷克老太太,突然叨叨的和我们说了许久的捷克话,大意是在介绍某处景点,
无奈实在无法沟通.


跳舞的房子


夜的布拉格


色降临,其他欧洲都市大多宁可沉沉的睡去,仅仅在角落留下一点点的悸动,而夜的布拉格,四处都弥漫着夜的悸动.旧城广场不远,就是东欧最大的夜店,进出的
人流,使得徘徊在门口的我们格格不入.新城区游客稀少的区域,依然有着不少的酒吧,门口的照片墙上,有着激情的钢管和桌舞,挑逗的东欧女郎.瓦茨拉夫广场
上,更是在夜色中,聚散着如狼群般的黑人店托,灯红酒绿的闪烁中,远远就可以探见在门口招揽生意的艳舞的热辣女孩,和兴奋莫名的半醉顾客.哪怕是在深夜的
地铁里,也有这着装清凉的高挑女郎,牵引着贴身而过的各式男人的呆滞目光,匆匆的赶路,不知去往何方.传说中的劲舞房车,也被我们不经意的偶遇.买春客的
布拉格,是一个我们并不陌生的布拉格,当然我们也相信,即算是在这样一个莺歌燕舞的世界里面,这些年轻的姑娘,也至少拥有防身自卫的权利,但是迫于生计或
者虚荣做出无奈选择的悲哀,是无论何样的社会都不能忽视的.



多的游客,在夜的布拉格,留在了旧城广场的四周.灯火通明直到深夜的广场,很美,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门庭兴旺的酒吧餐馆,更是让人有一种仿若回到国内的错
觉.点上一杯啤酒,一盘牛肉酱汁馒头片,舒爽宜人的夜风轻弗,实在是惬意无比.或者,到四散的剧愿舞场,看一场黑光剧或者木偶剧,抑或舞台剧,芭蕾又或音
乐会,布拉格人的夜生活,着实让人艳羡.

来来往往,走走停停


拉格的房子,是布拉格称其金色城市的主要原因之一,各式各样的设计,风格,颜色的搭配,让人目不暇接.但是对我来说,每当走过一栋居民区的楼房,看着或旧
或新的门堂,总会突然有一些昆德拉笔下的情节,瞬间过电般的穿过我的思绪.特别是我们所住的酒店,大概也就是以前公共住房改造而来,所谓的二人间,就是一
条长长的简陋走道侧旁,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酒店四周,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居民楼,但这,就是那些故事曾经发生的地方,那样美丽,也如此沉抑,还有些悲
伤,那些以国家民族为名义的激情和背叛,愤懑和失落,突然的给这些风景抹上了诡异的色彩.



代没有停止变迁,人,总是那么容易随乐而舞,可是何时,何处可以停下舞步,可不可以优雅的离开舞台,永远是个不容易解答的问题.这种情绪,几乎贯穿了我在
布拉格的每一天,乃至于每次和年长的布拉格居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总有着无尽的联想,也总有着强烈的对话冲动,尽管,会在下一个目的地到来之时,烟消云
散.


捷克斯洛伐克时期留下了很多的东西,依然还在运转,比如电车,比如地铁,地铁站只怕都是为了备战备荒,一个个都用绵长的电梯通往深深的地底,不过内饰用了比较现代的视觉凹凸欺骗.



了布拉格,自然也会慕名去看看黑光剧或者木偶剧.我们随意选了一部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黑光剧,剧院就在查理大桥的旁边,规模比较大.捷克黑光剧团在中国的巡
回演出,就有同样的剧目,不过不同的黑光剧团,会有截然不同的演绎和设计.黑光剧是禁止拍照和摄影的,故而只留下了开幕前的一张存影,和剧场外的一点记
忆.就作品本身而言,基本是利用黑幕背景和黑色服装配合出来的,带有一定情节的魔术表演,但是正应为此,可见的演员和不可见的演员之间的配合,绝非易事,
出演爱丽丝的捷克姑娘,也让人颇有好感,一路清纯的演出,到了末尾突然裸身和男主角演出伊甸园的意境,无论如何都有些震撼,也引得我们身后的一排外国老头
夸张的哄笑和口哨,不禁OTZ一把.当然我们最感兴趣的,却是黑衣演员头戴的鱼帽子,煞是可爱,却没有如此纪念商品可供选购,实在是遗憾.


我们的布拉格

总的来说,布拉格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其实除了布拉格,我们还去了捷克另外的两个小镇,人骨教堂所在的Kutna
Hora库那哈拉,和联合国历史文化遗产小镇Cesky
Krumlov克努姆洛夫,前者坐火车就可以来回,后者坐汽车比较方便.捷克火车站的售票员不会说英语,给的票上面也全是捷克文字,不过不妨碍我们应用法
语和英语的词根分析以便理解.人骨教堂,我们十点出发,下午一点返回,车程各一小时,绰绰有余,CK小镇,坐陈旧大巴早上8点15,下午3点
Student Agency的舒适大巴返回,车程各3小时,也还比较舒适.
人骨教堂比较单调,猎奇者可以去看看,CK小镇确实是不可错过,不过对我来说,多少有些感觉像巴登巴登那样的休闲城市,很适合放松心情,也无需着墨太多,
看看风景,已经是一大享受,所以,留在后面一些照片,算是一点纪念.

而在布拉格的近两天时间,也足够让人爱上这个城市,便捷迅速的城市交
通和居住环境(吃住和娱乐),有时真的让人觉得,布拉格的居民,除了要面对如潮的游客,实在是过得比较幸福,乃至和周边的东欧国家相比,捷克人在二十年前
的选择,至少没有让捷克人后悔的理由.但是思考者,永远是要比别人看得更远一些,旧时代的米兰昆德拉,已经留在了历史里面,也许新时代的米兰昆德拉,正坐
在布拉格的某间酒馆里,构思着另外一个生活的别处吧.历史的终结,就是一个单调乏味的世界,好在,这不是事实.

回程的飞机,换成了Boeing 737-800,记录不甚好的一个系列,好在一路顺利.飞机平稳降落在依旧冷清的波尔多机场,可怜我的心,依旧远在金色之都的某处.

Advertisements

城记.谁的布拉格.布拉格.Whose prague?”的一个响应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徽标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